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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嘴八舌

广州大学生风行在广交会上“体验翻译”

http://edu.sina.com.cn 2000/10/30 10:59   南方网

  这一届广交会已曲终人散,但其中一些特别的现象却值得我们继续关注,比如“学生翻译”。相信下一届广交会上,我们仍会看到他们周旋于中外客商间的匆忙身影。

  秋交会到来的日子,你的眼睛看到五色斑斓的巨型气球和触目可及的欢迎彩幅;你的身边时不时走过一两个金发碧眼的老外……但也许,你的视线会掠过这一切,停驻在那些满口“爪哇语”、口若悬河的学生翻译身上。

  今年的秋交会开幕前一个月,暨大外语系三年级的小陈就已经开始“坐立不安”地想要“体验翻译”了。晚上11点宿舍熄灯之后,“秋交会”系列“卧谈会”便热烈地拉开帷幕;而校园里“有没有交易会翻译?”这样的耳语也陆续开始流传。

  据了解,“体验翻译”在广州各高校风行已久,一年一度的春、秋交易会更将这种风气推向高潮。以外语为专业的外语系学生自然是风潮的始作俑者,但随着外语应用面日益推广和中国加入世贸呼声日高,非外语专业的学生也对这种既赚钱又长经验的美差“虎视眈眈”,欲分一杯羹而后快之。三、四年级皮厚腔滑的老生自不必说,就是一年级入学不久的新生看着师兄、师姐风尘仆仆的模样也已在心里无数次策划自己未来的影像。

  一般来说,按照秋交会的要求,馆内各摊档的兼职翻译必须在15天内全日制工作,从早上8点到下午5点,或到晚上9点不等。对于全日制在校学生来说,时间冲突成为最大障碍。可是,“体验翻译”,真正脱离教材、与老外面对面用英语交流的机会,以及两周过后握在手里的厚厚一叠钞票,却实实在在“诱惑”着每一颗年青、不安的心。“诱惑”的结果便是交易会上随处可遇的学生面孔和校园里为数不少的逃课者,病假、事假者。

  对于这种情况,校方各施各法。广外采取“无为而治”的手法。老师称学习外语最重要的是能够“学以致用”,学生有临阵磨枪的机会,系里收取一定费用,何乐而不为呢?因此,对于广外学生来说,每年交易会期间都是他(她)们倾巢出动、欢欣鼓舞的日子。据悉,华师也采取类似手法。相邻的暨大外语系则开出了“择优放行”的药方:每年交易会的时候,专业成绩达到一定要求的同学可以向系里申请担任交易会翻译。用老师的话来说,“这样既能给优秀学生实战机会,又能激励成绩差一点的学生。”当然,也有学校“全面戒严”,如师范类高校广师则考虑到学生的专业思想,采取“冰冻”政策。

  但是不论学校“无为而治”、还是“择优放行”、抑或是“全面戒严”,我们都可以在每年的交易会期间捕捉到金发碧眼旁那一群仍显稚嫩的“学生翻译”。对于很多离开大学、踏入社会的人来说,“体验翻译”是他(她)们大学生活中曾经经历过的事情;而对于更多的在校生来说,“体验翻译”是他(她)们将要或者正在经历的大学生活。

  而学生们“体验翻译”的热情则总让我们每一个人都思考这样一个问题:怎样才能让学生“学以致用”,怎样才能让学生把书本知识和实践真正结合起来?

  广交会上,放眼望去,你会发现,翻译这项工作,女性凭借其自身的优势攻取了大多数阵地。

  “外商大多是男性,中方老板大多也是男性,中间再加一个男性,就有点硬,气氛单调。”做过两次广交会翻译的晴微微一笑,道出了女生翻译大受欢迎的秘密。“女生温柔、乖巧,善于利用微笑、眼神缓和谈判气氛,让人感觉轻松。”

  有的老板甚至因为吃过亏而对男生翻译心存偏见。私营主刘总在1995年春季广交会上,请了一位男本科生当翻译。这男生很机灵,很讨人喜欢,可老是谈不成生意,几个老客户也不再订货。后来,他发现正是这个机灵的翻译,私下里以更便宜的价格跟他的客户联系订单。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请男生做翻译了。当然,这只是极个别的例子。事实上,许多男生做起翻译来也很棒,只是因为比不过女生温柔,所以才暂处下风。

  但这些女生也因此面对更多的诱惑。

  “关键在于你自己的价值取向。”小琼颇为坚定地表示。小琼,有着甜甜的笑容、得体的举止,常常令外商着迷。

  小琼不为所动:“我认为,一个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爱上你,他以后也可能会轻易爱上别人。这样的人不可靠。我所受的教育与所处的环境,都使我渴望细水长流、水到渠成的爱情。”

  还有一些外商受负面报道影响,认为中国很穷;再加上文化背景的差异,他们中有些人会以一起旅游做借口,或干脆就以金钱来诱惑一些女翻译。碰上这种情况,小琼则以巧妙的方式回绝。“其实,没人逼你的。”

  阿敏遇到的一件事,她至今回忆起来还觉得很有趣:雇主是一个蓝眼睛、高大英俊的法国人Joe,在工作过程中,对活泼开朗的阿敏很是喜欢,在有意无意间,不时对阿敏投来热辣的目光,阿敏只是假装不知。一天晚上,Joe打来电话,邀她吃饭,推不脱,不得不去。

  “Do you have a boy friend?”(你有男朋友吗?)Joe开门见山。

  “I'm a very pure girl.”(我是一个非常纯洁的女孩。)阿敏委婉地拒绝。

  “Poor?”(贫穷?)Joe不禁喜形于色。

  阿敏被Joe的蹩脚英语逗乐了,一下子轻松起来,觉得自己完全有能力驾驭局面,开始捉弄Joe。她大谈特谈自己家如何贫穷,点油灯,弟弟没钱读书,爷爷卧病在床……

  “Can I help you?”(我能帮助你吗?)善良的Joe听得一愣一愣的,眼里竟有几滴晶莹的泪珠,一下子抓住了阿敏的手。

  阿敏轻轻地抽出了自己的手。“我说的pure就是traditional(传统的)。”

  “哦,原来如此。”

  “又是一年春草绿”

  秋交会到来前的日子,小强掰着手指算了算,不禁眉飞色舞道:“又是一年春草绿!”可不是,15天辛勤劳作换来的将是3000大元左右的进账。对于“象牙塔”里的学生来说,知识转化为金钱的“快感”在于你自费买下心仪已久的物品、自费畅游祖国大好河山时的淋漓尽致。

  据了解,目前校园里风传的交易会兼职翻译的佣金“行情”大致如下:早上9点到下午6点的馆内翻译200—300元/天;早上9点到晚上9点的馆内翻译250—300元/天;馆外翻译300—400元/天不等。

  此外,收费高低还与翻译自身的水平和素质有很大关系。对于进驻交易会的厂家来说,在校生一般对金钱不会有太高的要求,而一个英语较好的本科生的英语水平足以应付老外简单的问答,因此在校生很容易成为许多厂家的首选。

  对于不少学生来说,“体验翻译”不仅增长经验、锻炼英语,同时也能增加收入,且时间之短,金钱之多,相形“家教”此类细水长流者实在是极富诱惑。广外的小强对此早有感悟,他指着腰间背着的CD随身听,颇有几分得色:“原装Panasonic,早想买了,可不好意思向家里要钱,去年秋交会的‘战利品’”。一旁的阿明则早已计算好要把这次秋交会的收入划入“旅游专项基金”。“年底去西藏。”阿明酷酷地说,甩下两个字:“自费!”

  “做翻译是在较短的时间里创造出较多财富的有效途径。”小强对此深有感触。只是对于许多从未踏入社会的学生来说,“体验翻译”的生活也叫人有“爱你在心口难开”的感觉。暨大的阿敏为凑钱买一部尼康数据相机,雄心勃勃地参加了此次秋交会。头几日,还见他意气风发地走在“尼康之旅”的路上,再过几日,已面露疲色,形容日显憔悴。“不容易,真不容易”,阿敏说,“每天坐一个多钟的车赶到交易会,早上6点多就起床,怕塞车。从早上9点一直站到下午6、7点,中午连觉都没得睡。”

  而广外的小强和阿明则在秋交会开幕的前一天寄人篱下,开始了历时半个月的“寄居生活”。此外,更叫人担心的是有不良厂商觉得学生年幼可欺,大肆压价,甚至捏造理由,克扣学生工资。“这个时候,不能力敌,只能智取。”小强说:“实在不好彩了,就算花钱买教训了!”小强叹一口气……

  像小强、阿明、阿敏这样的“学生翻译”散见于广州的各大高校。每年交易会的时候,学生们都笑称“又是一年春草绿”,只是当他(她)们踏上“春草绿”的路上时才真正明白,“生活真不容易”!“挣钱真不容易”!“以后看见尼康就像看见我的血汗钱!”阿敏说。

  “走出园子看世界”

  校园,在学生口语中又称“园子”。当秋交会到来的时候,与之最相近的关联语是“走出园子看世界”!其完整句式为“杀向交易会,走出园子看世界”!事实上,当学生们走出“园子”,走进交易会的时候的确能够看到“世界”的一些风采。

  暨大研究生二年级的阿君是学生翻译中的“元老”级人物。本科二年级的时候,阿君就已经尝试着做一些零星的翻译,到现在已经有三四年的历史。春、秋交易会,家具交易会,陶瓷厂翻译,家电翻译,外商的随身翻译……历数一下自己的“翻译生涯”,阿君最大的感受是:“看到许多在学校看不到的东西,学到许多在学校学不到的东西。比如,紫砂壶的完整生产过程;意大利家具、德国家具、欧洲家具的不同风格;餐桌上的彩边哪种是木材嵌上去的,哪种是纸条贴上去的……这些都是以前闻所未闻的。”阿君说。

  而对于更多初次“体验”翻译的学生来说,学习与老外打交道,则是最直接的收获。“学校里外教少,平时和老外面对面交流的机会很稀有,来之前心里老犯怵,不知道自己到底几斤几两,”华师的阿东想起自己第一天“上岗”的时候就想笑:“特紧张,看见老外走过来,头皮直发麻,想说句How are you?说了个How就紧张得没词了,没办法,就当说了句Hello。”而现在,经过一段时日的磨练,阿东在馆里已经能够很自若,甚至有点夸张地冲着蓝眼睛高鼻子“Hello,Hello”地高呼了。

  此外,与老板打交道也是走出“园子”后看到的另一番“世界”。暨大国际金融的阿华去年秋交会的时候不幸栽在不良厂商手里,辛辛苦苦奔波了半个月,拿到手的只有一千多块钱。“只怪自己开始没讲明待遇,觉得不好意思,拉不下面子,最后……”回首往事,阿华很是不堪。“今年绝不会重蹈覆辙,属于我的要坚决斗争到底,绝不允许无良券商打压散户股民。”阿华义正辞严道。

  而与阿华同一间宿舍的阿诚更有过在派出所帮警察录口供的离奇经历。“那个黑老外贩假钱。”阿诚说。看着黑老外在警察的喝令下倒空所有的旅行袋时,阿诚至今仍叹“简直和警匪片里一模一样,够刺激!”

  每年交易会期间,学生们走出“园子”,看到不同面目的“世界”,也便有了日后“园子”里关于“世界”的不同版本的故事流传。与社会的短暂接触给每一颗年青的心带来回味或憧憬,而他们就在这种回味和憧憬中一天天成长……

  英语,英语,我爱你!

  每年交易会闭幕,学生们回到校园,“英语,英语,我爱你!”的呼声便不绝于耳。半个月的“实战大演习”基本上让每一个学生都有“痛定思痛,痛何如哉”的感受。

  “英语学习原来真的很重要!”暨大外语系的阿兰颇有感触道,“以前在学校天天看课本看不出什么感觉,出去用到的时候才发现英语原来真的很重要!”走在交易会会馆里,请阿兰做翻译的老外向厂家索要产品简介,而后问“DoyouhaveaEnglishversion?(有没有英文版本?)”“Sorry!”不少厂家答。“蓝眼睛”于是耸耸肩,对阿兰说:“这种情况在其他很多国家都不会碰到!”这句话给阿兰留下了深刻印象。  

  中午,阿兰带“蓝眼睛”吃饭的时候,“蓝眼睛”对着菜牌上方方正正的中国字直犯傻,于是,阿兰又听到了“蓝眼睛”上午说过的那句话。不太忙的时候,“蓝眼睛”要求看看中国风景。阿兰带“蓝眼睛”坐在动物园的天鹅湖前,当微冷的风吹过,洁白的天鹅举起翅膀在碧绿的湖面留下优美的倒影,“蓝眼睛”不禁大为赞美,说这样的场景足以和他去过的许多国家的风景名胜相媲美,只是在此之前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中国人太不懂宣传自己了!”“蓝眼睛”说。这名话也给阿兰留下了深刻印象。“翻译”归来,阿兰对自己说:“英语真的很重要!”

  同宿舍的阿娟也深有同感。阿娟的英语成绩在系里一直名列前茅,通过英语专业八级,成绩良好,交易会的时候陪老外到中山小榄看了一次货,就发出“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感慨。“线轴、线圈、各式各样的线,听都没听过,更别说翻译了,总算连说带比划地对付过去了”,阿娟想想当时的场景仍觉得很是狼狈。“以前在学校还以为自己水平不错,八级考了个良好,真正做翻译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懂得太少,要学的太多。”“就算是简单的日常会话,要翻译好也不容易。比如说吃饭的时候报菜名,‘老火例汤’怎么说?”说着,阿娟拨弄了一下一摞刚从图书馆借来的书:《饭店英语》、《实用导游英语》、《外贸英语会话》……“英语是一种工具,是要能够实际用到的,出去的时候才真正体会到这一点。”阿娟说。

  据了解,每年交易会结束的时候,校园里都会刮起一股强劲的“英语风”。短暂的“翻译”体验让一向闭门造车的学生在现实的考验中找到了所学与现实的差距;而与老外面对面的交流又使他们能够超越他们的父辈,看到了中国与世界的差距。交易会的日子就像一堂无比生动、无比现实的观摩课,在学生心中留下深深的烙印:世界是一个开放的世界,要想在未来的社会站得高、看得远,英语就是一张门票!

  出去做了一段翻译,亲身领略过英语————这张通向世界的门票的魔力,回到校园,这些大学生又将更多的精力投向英语学习。可惜的是,这些学生翻译大都是属英语专业。如果高校的每个大学生都能开得了英语的口,那该多好呵!且不论是否够标准,够流畅,只要能与外国人交流就行,就像印度人那样。

  一个多么大的缺憾!许多中国孩子从小学开始学英语,一直学到研究生,但仍难以用英语交流。问题出在什么地方?只能归结到一点:我们其实仍生活得相当封闭。我们不觉得英语有什么用,而且确实没起什么作用。所以,有人甚至强烈要求在评定职称的过程中取消英语考试,并且形之于文。这篇文章曾在多家报纸上转载,可见说出了很多人的心里话。

  看来,即使生活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里,并不见得不是一件乐事。可惜,正如孙中山先生讲的:世界潮流,顺之则昌,逆之则亡。中国即将加入WTO,很快将融入全球一体化的时代浪潮中。而掌握不了英语,就等于在各国家、民族的经济、文化融合中自动弃权。我敢说,10年以后,“英盲”可能面临下岗的危险!

  事实上,对英语的漠视,已经影响了中国经济,尤其是高科技产业的进一步发展。一个最突出的例子就是软件业。在我看来,印度软件业近年来之所以能异军突起,一个主要原因就是英语在印度的普及程度。印度人,只要受过中等教育,就能够用英语交流。所以外国人到印度经商、旅游,根本不需请翻译。这一点,着实令中国人羡煞。凭中国人的聪明才智,如果有印度人的英语水平,软件业冲出国门走向世界自不在话下。

  当然,对英语的漠视只是事情的一个方面。另一方面,英语产业(如果可以称之为产业的话)似乎又很兴旺发达。一个在校大学生,英语并不好,上了个英语强化班,见人家赚得盆满钵满,突发创业奇想,请了几个外教,租几间教室,自己也办了个班,同样大赚其钱。一个同事的朋友,住在碧桂园,请了几个外教,办了个英语学习班,同样旺得不得了。“疯狂英语”流行时,连我家附近的一队武警战士每天操练完都要喊几嗓子英语。

  我亦不能免俗。曾参加一美国人与中国人合办的英语学习班。看在一大笔学费的份上,也能硬着头皮与美国老师用所谓的“英语”交谈

,奇怪的是,老师竟然听得懂。但好景不长。学习班一结束,英语又束之高阁。现在,我每天都在寻寻觅觅:一定有个什么一劳永逸的学英语秘方吧?(李青 赵玉兰 金杜 熊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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