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论坛
七嘴八舌

朱彤、张建敏:外交舞台上的“金童玉女”

  宗道一

  中国外交界第五“代”英语译员中最负盛名的莫过于马雪松(前外交部翻译室培训处处长)、姜江(前外交部翻译室英文处处长)和张建敏、朱彤、许晖、雷宁等。近10年来,马雪松、姜江屡屡随同国家领导人出访,参加许多方面重要国际会议,并担任高层领导与来访国家元首、政府首脑会见的英语翻译。从五六十年代到七十年代末,著名外交家冀朝铸曾担任毛泽东、周恩来、刘少奇、邓小平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的翻译20余年。作为已故总理周恩来的第六任英语译员,冀朝铸追随朝夕长达17年!马雪松无疑是新时期中国外交译事界的“冀朝铸”。从1988年到1996年,他一人独领译坛风骚差不多10年
之久,近20年来外交译事界无出其右!紧接着马雪松、姜江挑大梁的是1996年、1997年连续两年在人大会议期间为钱其琛副总理兼外交部长记者招待会担任翻译的杭州小伙张建敏和刚刚为新一届政府总理朱镕基举行的首次中外记者招待会担任英语翻译的湖州姑娘朱彤。

  “金童”杭城渔人家

  少年有志的张建敏终于后来居上,从班主任手里接过了那本他梦寐以求的、厚厚的英汉朗曼词典。

  潇洒而有才气的张建敏1970年出生在杭州城北拱宸桥一个普通百姓人家,父母都是杭州第一棉纺织厂的工人。张建敏祖父以及外祖都是杭城运河边上“渔佬儿”,摸鱼捉虾只是寻常的“小菜一碟”,抓鳖(甲鱼)颇有名气,委实是一把好手。

  张建敏那一口流畅地道的英语最初是在令杭人趋之若鹜的杭州外国语学校奠下第一块基石的。开始的时候,张建敏的成绩并不突出。因家境贫寒,他甚至买不起一本最普通的英文词典。识英才而教的初中班主任在新学期的“施政”演说中宣示了一项颇有新意和“诱惑力”的奖励政策:本学期班上成绩最好的和进步最快的学生将在期末获奖。让班主任也始所未料的是,他的这一举措竟然给了少年张建敏如此大的激励和动力。学期结束时,张建敏成了班上进步最快的学生。年轻的班主任果然言而有信,脸上泛着红光的张建敏从班主任的手里接过了那本他梦寐以求的厚厚的英汉朗曼词典。1986年,浙江电视台举办“美的知识”竞赛,张建敏自行组织同学参赛。这场竞赛曝出的最大“冷门”是张建敏率领的学生分别战胜了萧山市教师队和浙江大学研究生而“独占鳌头”。高三那年,成绩出类
拔萃的张建敏还曾代表杭州外国语学校参加全国青年电视英语竞赛(中学组)二等奖。进入决赛的六名学生中,除了张建敏外都是上海人。十载春秋弹指一挥,如今,这五位“上海佬”都去了国外,惟有张建敏“硕果仅存”,留在了外交部。

  靠着平时的汗水与勤奋,1986年秋,自杭州外国语学校毕业后的张建敏迈着轻松的步伐跨进了上海外国语大学的大门。在美丽幽静的“上外”校园里,张建敏的学业如春江放排。20岁那年,参加完复旦大学研究生考试后的张建敏遇上了联合国译训班招生。他与外交硬是有缘,一试而中,由此而登上北去的列车,为未来的外交航程扬起了第一片风帆。

  朱家有女初长成

  朱彤父亲是半路出家的外交官。而她报考外交学院的最初缘由竟是“离家近”和“有刺激”……

  那一年秋天,联合国译训班录取的考生只有3名,其中就有朱彤。1968年生于北京的朱彤的父亲也是外交官,七十年代初自教育部调至外交部后,一度供职西亚非洲司、西亚北非司,嗣后曾任中国驻塞浦路斯、意大利大使馆一等秘书。母亲学的是意大利语,后来在北京中国国际广播电台工作。刚届而立之年的朱彤整个童年和少女时代都是在北京度过的。育民小学毕业后考取了北师大实验中学。在这所学风严谨的著名中学里,她受到良好的中等教育。1986年夏,朱彤以优异成绩冲刺一年一度的高考。笔者曾问朱彤为何报考外交学院,是否受乃父的影响时,她嫣然一笑说:“离家近,当然,”朱彤顿了一下,“外交学院一向难考,也有刺激性!”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行”。外交学院负责人、当年的口译教师对朱彤的勤奋至今记忆犹新:“那时,我安排不少模拟活动,锻炼学生的反应能力,难度较大,重点在于句子如何安排。朱彤每次都准备得很充分,在班上表现突出。她的灵敏度、准确度以及语音、语调,都让我们很满意,觉得她有很好的潜力,有培养前途。”1990年那个炎热的夏天,当张建敏在黄浦江边废寝忘食,拼命复习考研时,朱彤在外交学院英语系也完成了大学的4年学业。“金童玉女”终于走到一起。

  总理记者会“出彩”

  宛若翩翩留连百花丛中的彩蝶,仿佛夏日西湖亭亭玉立之风荷。今春新总理记者招待会更令朱彤声誉鹊起。有行家称:“从全场来看,朱彤翻得无可挑剔……”

  两年的译训班苦读生涯很快成为历史。张建敏、朱彤都顺理成章地分在了外交部翻译室英文处。虽说朱彤自去年香港回归庆典为起点而崭露头角,今春朱镕基总理记者招待会更令其声誉鹊起,好评如潮,但以“出道”时间而论,张建敏显然早于朱彤。姑且不言1996、1997年人大会议钱其琛副总理兼外交部长的两场记者招待会,早在中美关系因李登辉访美而陷于低潮的1995年秋,张建敏就曾担任江泽民、克林顿纽约峰会的中方英语译员,令人刮目相看。

  1997年是张建敏和朱彤的大忙之年。他们仿佛是外交舞台上的“金童玉女”。中共十五届一中全会结束后,江泽民率全体常委会见前来采访的中外记者,张建敏任英语译员。中共十四大时,这样的“角色”曾由马雪松“扮演”。4天后,张建敏又随李鹏总理来到香港,参加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1997年度年会。连1997年岁末钱其琛中东五国之行也少不了张建敏。一是会见以色列魏茨曼总统、内塔尼亚胡总理会谈需用英语翻译,二是结束中东之行后,钱其琛马不停蹄,又匆匆飞往开普敦与恩佐外长正式签署中国南非建交联合公报,张建敏自然是不可或缺的人物。

  当第一场夏雨随着1998年新年的到来而飘飘洒洒降落在风光秀美的比勒陀利亚的时候,满面春风的张建敏就站在钱副总理兼外长的身旁,参加中国驻南非大使馆的开馆仪式……

  在“九七”香港回归祖国的百年庆典中,身着漂亮衣裙的朱彤每每出现在钱其琛身前身后,宛若一只翩翩留连于百花丛中的美丽蝴蝶,仿佛夏日西湖曲院濯清涟而亭亭玉立风荷。温哥华亚太经合组织会议(APEC)的会场里还留着朱彤纤纤足印,吉隆坡东盟—中、日、韩和中国—东盟首脑非正式会晤又出现她青春的身影……

  1998年新春伊始,朱彤即陪李岚清出访丹麦等国。九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期间钱其琛副总理兼外交部长和新任总理朱镕基的两场中外记者招待会更让朱彤风头出足,一时成为大小媒体记者跟踪追逐的对象。毋须讳言,传媒在朱彤身上倾注了较多的关注,自然有角色、性别等诸多方面的原因。但是平心而论,在外交界,她的语音、语感,能够企及的女性译员并不多。有行家称:这次朱镕基的记者招待会牵涉面很广,专业性强,词汇量大,可以说是一次大容量、长时间、高强度的活动。“从全场来看,朱彤翻得无可挑剔,应该打高分……”自1997年夏开始广为媒体注目以来,直到今年早春朱镕基总理中外记者招待会形成传媒竞相“聚焦”的高潮,朱彤一直保持冷静、“低调”,礼貌而坚决地谢绝了所有新闻媒体记者的采访要求。有《北京青年报》、《长江日报》记者分别在外交部上下班时间“截”住朱彤做“突然袭击”式采访,皆无所获。朱彤用委婉而坚定的口吻告诉那些“不速”采访者:“我不想成为公众人物,只希望像现在这样平静地生活……”这多少让人们了解到朱彤的颇具特色的个性。

  与前些年相比,朱彤的发型一改旧日不加修饰的“村姑”式,包括服饰在内都已有所改观,折射出现代的风韵、雅致与律动。

  细心的电视观众也许察觉朱彤耳边经常替换的颇有特色的耳环,以及她那大为改观的发型,据外交圈内知情人士披露,朱彤平时喜好搜集各种耳环,数目和种类均已相当可观。

  雾都伦敦忙穿梭

  朱镕基对风韵犹存的撒切尔夫人幽默而谦虚地说:“我才当了两个星期的总理,还是个小学生,但是你已经担任了三届首相,已将是硕士了……”

  3月31日上午,应布莱尔首相、若斯潘总理的邀请,走马上任的朱镕基总理一行离开北京,赴英国、法国进行正式访问,这是新一届政府总理的第一次正式出访。和朱总理一样,同行的中国外交部长唐家璇也是就任新职后第一次出国访问,为中外传媒所瞩目。朱镕基此行意义重大。访问英国后还将参加在伦敦举行的第二届亚欧会议并同欧盟主席桑特举行会晤,商讨建立全面伙伴关系。随行的英语译员就是张建敏先生。3月31日下午3时30分中国的专机到达伦敦希思罗机场,英国政府给予中国新总理最高的礼宾待遇,长长的红地毯从飞机舷梯旁一直铺到了机场贵宾室。

  很多观众已从电视传媒的新闻节目中看到了张建敏在温莎宫、唐宁街10号首相官邸、格林威治天文台的潇洒身影。张建敏随朱总理频频往来于英国前任和现任首相希思、撒切尔夫人和布莱尔以及亚欧国家金大中总统、吴作栋总理等领导人之间。他对新总理的睿智、机敏和谦逊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4月1日下午,朱镕基总理在下榻的海德公园酒店会晤英国前首相撒切尔夫人。撒切尔夫人到达时,朱镕基正在会见印度尼西亚副总统哈比比。在会见厅外等候之际,“铁娘子”毫不客气地数落这位40天后接替黯然挂冠的苏哈托的印尼新“出炉”总统。而她对朱镕基则赞不绝口,以非常肯重的语气说道:“非常好,他是一位优秀的人!”朱镕基一见到撒切尔夫人,就幽默而谦虚地说:“我才当了两个星期的总理,还是个小学生,但是你已经担任了三届首相,已将是硕士了……”当张建敏微笑着流利地译出后,撒切尔夫人风韵犹存的脸上也情不自禁地荡漾起灿烂的笑靥……当天晚上,在伦敦金融城内金碧辉煌的市政大厅英中贸易四十八集团为中国总理举行的欢迎宴会上,朱镕基发表即席演讲,再次向座无虚席的与会者求教治国之道:“今天下午我已向前首相撒切尔夫人和希思首相请教如
何当总理,明天还要向布莱尔首相请教。我今天也向大家请教,希望你们提问题,提问题就是对我的教育。”张建敏目睹充满了欢乐友好气氛的宴会厅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在回答有关亚洲金融危机的问题时,朱镕基说:“中国虽然经济力量十分微薄,但是我们提供了力所能及的援助。我们作出的贡献仅次于美国、日本,高于其他国家,也高于英国,中国已承诺了40亿美元的援助,其中22亿6千万美元已经支付给东南亚国家。IMF(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操作计划是按照外汇储备的多少来分配的,因为中国的外汇储备仅次于日本,所以我们拿出的钱就多了。我认为这是不合理的,但我没有抱怨,因为只要是对我们友好的东南亚邻邦有利,我们总是愿意做我们力所能及的贡献。”朱镕基总理在结束即席演说时风趣地宣布:“我回去之后,一定要宣布有一家英国的保险公司将会获得批准,在中国开设分公司。其他的保险公司也不要失望,既然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事实上,还没有等到朱镕基离开,英国著名的皇家太阳保险公司就获得在中国的经营执照。一位记者在题为《朱镕基演讲倾倒听众》的报道中写道:“朱镕基昨晚令座无虚席的伦敦市政厅内的听众深深着迷,他花了40分钟时间,不用看笔记,详细阐述了他的改革措施。”英《金融时报》以赞叹的口吻报道朱镕基在伦敦金融城的演讲:“朱镕基以其特有的语言风格和谦虚、坦率、真诚的表述,为英国各界人士释疑解惑。光照了国际舞台。”对此,一直跟随朱总理不离的张建敏有着更深刻的体会。

  当张建敏在伦敦温莎宫、唐宁街奔忙穿梭之际,朱彤也没有闲着。就在朱镕基离开北京的同一天上午,应中国政府邀请,联合国秘书长科菲·安南抵达北京。钱其琛副总理与安南秘书长的会谈,江泽民主席与他在中南海的会见,都是朱彤作翻译的。

  6月27日上午,江泽民在首都人民大会堂东门外广场举行隆重仪式,欢迎从古城西安风尘仆仆飞来北京的美国总统克林顿夫妇,为一身得体套装包裹的纤弱娇小的朱彤角色依旧。随后中美两国元首的会谈以及中午12时开始举行的长达75分钟的联合记者招待会,也是这位最近备受注目的著名女译员担任翻译。在江泽民和克林顿联合举行的精彩、诙谐类似“辩论”的记者招待会上,从朱彤小姐嘴里舒畅流出的抑扬顿挫、动听悦耳的正宗英语,以及那位高过朱彤一个头的美国同行先生吐出的明显经过港台风雨浸润的变调中文,是一种绝妙的比照和冲撞。难怪克林顿总统有好几次侧过身来,托着下颌出神地谛听远处对着扩音器翻译的朱彤。自6月26日晚间8时20分克林顿总统乘坐的专机平稳降落在首都机场南停机坪的那一刻起,外交部翻译室英文处的译员们几乎没有片刻的轻松。6月27日晚上人民大会堂江泽民举行的国宴上,翻译室英文处几乎是“倾巢而出”,关心电视新闻的读者早已从荧屏上看到了他们所熟悉的朱彤、张建敏、许晖、雷宁……

  最近,张建敏又随钱其琛副总理出访巴巴多斯、圭亚那、特立尼达和多巴哥、古巴和亚买加加勒比五国。加勒比之行结束后,张建敏又随钱其琛来到纽约长岛拿骚县医疗中心探望在第四届友好运动会中受伤的宁波籍体操小将桑兰姑娘。许晖则随外交部长唐家璇去马尼拉出席第五届东盟地区论坛外长会、东盟与对话国会议和中国与东盟对话会,以及分别对菲律宾、马来西亚的顺访和工作访问……

  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超旧人。欣看外交译事界新秀辈出,如雨后春笋,回首诸位前辈走过的不寻常的路程,不禁浮想联翩,感慨万端!

《大地 》(199809) 第8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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